“高超” “高超” “喂诶,高超你醒了吗?”
身上好痛,连骨头缝里都在哀嚎,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,我是谁?我在哪儿?
医疗床上的男人眉毛向内撇起,睫毛轻眨,明显的苏醒征兆。胃管插在他嘴里,伴随着喉头的摩擦,发出轻微的“咯咯声”。
“检测到船长高超已苏醒。” “你这不废话吗,就是我叫醒他的!” “请您不要做出危险举动。” “高超,你敢不敢睁开眼看看我!”
好吵,两个人的声音,透过刚刚恢复的感官,隆隆的听不真切,像锥棒一下一下地打在耳膜上。长时间的沉睡,让高超并不能第一时间就良好地适应光线,水雾迷蒙间,有一个虚影在他的面前荡来荡去,像条蛆。
这样恶心的认知,让高超生理性的往反方向躲避,但嘴里的食管牢牢地将他钉在休眠舱上。身体狠狠一动,食管重重地剐蹭在胃壁上,突如其来的痉挛让高超仰面喷出一口胃液。伴随着呕吐,食管也被迫从口腔里滑了出来,巨大的疼痛和不适,让他涣散的精神和麻木的躯体找回了控制。
高越荡在半空,看见高超因为痛苦而揪在一起的五官,似有所感地连忙用脚向旁边一瞪,躲开了差点迎面而来的胃管。似是给他极大的惊吓,他大喊大叫:“我靠,高超,杀了我,这飞船里就剩你自己了。”
高超的意识逐渐回笼,刚才喷出管道的过程,让他的食道现在宛若刀割般锐痛。他无意识蜷缩,发现自己四肢被牢牢固定住,难以移动。
那道人声和机械音又在耳边响起,“忍过这一阵就好,我刚才也是这样。” “健康评估,食道黏膜受损,建议不要移动。” “你闭嘴吧,高超高超高超,醒了我就帮你解开了。”
这次高超听清了,这个声线和语气,是他那个傻弟弟。真他妈的疼啊,那傻子又那么怕疼,想到这儿,他赶紧睁眼,过量的痛苦让他只能勉强睁开一只,以一个扭曲又滑稽的表情向上看。
“嘿,你醒啦,怎么刚醒就抄袭我的标志性动作?”高超刚能看清,就见高越倒吊在他面前,两只手向上举着,试图拆着他身上的管子和线。
“高越?”因为食管和胃液的缘故,高超的声音嘶哑,几乎是气音。
“我给你把手上的束缚拆开,你帮我拆一下腿呗,我也快吐了。”高越率先提出想法,他从苏醒后破坏身上的绑带,到叫醒高超,已经在这儿吊了近20分钟。
高超看着高越脸色通红,显然已经倒空了很久,艰难发出一声“嗯”,没再挣扎,安静的等他拆开自己身上的魔术贴和锁扣。
最后一个锁扣被拆开,他抬起酸胀的双手艰难地甩了甩,随后缓慢起身,用一个及其别扭的姿势,扣着高越腿上的禁锢。
“我比你早醒20分钟,你以后是不是得叫我哥?” 刚解下绑带的一端,高越就按捺不住地开始喋喋不休。
高越右腿上的卡扣,轻微顿涩,高超扭身的姿势本就受限,高越还要来烦他,突然智能AI发出巨大的警报声:“警告,警告,您现在还在适应期,建议回到休眠舱,警告,警告。”
高超的火气拐了个弯,大喝一声:“闭嘴!”这下连高越也静若鹌鹑,不敢再多说话,骂过它可就不能骂我了哦。
“建议您保持稳定情绪,您现在的心率和血压正在升高。”AI没什么感情的声音飘出来,机械手帮助解脱后的高越掉了个,高越稳稳落在地上,显然他也没有完全适应,连拄带爬地蹭到高超床边,长时间卧床让他的肌肉被迫解雇,没能支撑住,脚下一软跌坐在地。
高超想扶,胳膊僵硬得像是块大理石,连简单的抬手都像慢动作回放。高越看见哥哥的动作,好心情地没撒娇说自己屁股都摔疼了,自顾自己的直起上半身,拉扯哥哥腿上的束带。
“没有我,你自己一个人在太空能行吗?”高越解开右腿,又去拽左腿,上半身整个趴在高超的腿上,逐渐恢复知觉的小腿,感觉到一丝滚烫的暖意和柔软的触感。
“太空?”
“不是吧,你别告诉我你失忆了啊,高超???” 高越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大,他用胳膊撑起自己,坐到了高超床边,认真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看出里面一丝表演的痕迹。
“我记得,我只是想不起来,我们为什么会躺在这儿。”高超努力想着,但仅能想起一些如同照片般的片段,画面混乱,触目是一片猩红。
“已到达木星附近。”AI突兀的声音,打破高超的沉思。
“木星?”高超蹙着眉看向高越。
“它刚才说,那颗入侵行星即将抵达木星附近。”高越抬起手拍了拍高超的腿,示意他可以活动了。
2076年,科学家推测,将有一颗超大行星,脱轨滑入银河系,受土星引力影响,最终撞向地球,这是一场事关整个人类命运的宇宙浩劫。
“那个科学家呢?”各国派出小队,联合执行此项人类共存的任务,中国派出了三位领域顶尖人才。
高越抿了抿唇,只摇了摇头,说不知道。
旁边那台AI没什么情绪起伏,电子音平得像一潭死水,结果只占用了短短三个字:“已死亡。”
空气里静了一瞬,高超忽然笑了,笑声干哑,带着点无奈的自嘲,他手指死死扣住床沿,骨节泛白,隔住了高越伸过来的手。
“不用。”
他慢慢把双腿挪到地面,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脚心,麻木顺着神经一点点爬上来,像有无数细针在皮下慢慢扎着。他撑着身子,勉强站稳,呼吸都带着吃力的起伏。
“他死了。”高超重复了一遍,抬眼看向高越,眼神空茫又清醒,“你一个工程师,我一个开船的,咱俩,能干啥啊?”
舱室里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嗡鸣,AI依旧站在原地重复着此次任务的名称和目的,它并不能完全读懂人类。
忽然,AI冷硬的声音里,传来一阵金属扶手被握住的轻响,高越学着他的动作,也撑着旁边的把手,慢慢站直了身体。青年的动作还有些晃,却很快稳住,随后抬手,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高超的肩膀,语气轻快得不像面临生死,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:
“诶呀,咱哥俩死在一起也挺好的嘛!”
舱内冷白的灯光落在高越脸上,把那抹笑照得格外明亮,干净,坦荡,不带一点恐惧,也没有半分悲伤。他眼里亮着光,好像真的觉得,能和哥哥一起走到最后,就是天底下最安稳、最甜的美梦,哪怕终点是死亡,也一点都不可怕。
高超心口猛地一缩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他记得高越趴在控制台边,眼睛亮晶晶地说,等这次任务结束,退役了,要去海边买一艘小渔船,要和他去看地球上的星空,要吃遍各地没见过的小吃,要过不用提心吊胆,不用随时准备赴死的日子。
那么多滚烫又鲜活的梦想,都还没来得及实现。他还那么年轻,不该就这么糊里糊涂地,葬在这片冰冷死寂的太空里。
高超抬手,轻轻按住弟弟搭在他肩上的手,指尖微微用力。他不再是刚才那副自嘲又无力的模样,眼神沉了下去,黑眸里翻涌着固执与决绝,一字一句,压抑沉重,却又无比认真:
“不行,不能就这么死得不清不楚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牢牢锁着高越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:“我得知道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随着两人的苏醒,他们逐渐恢复了对飞行器的掌控,通过整理失忆前的资料,拼凑出失忆前的联合小队执行了某种“粉碎计划”,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不仅没能成功,还损失惨重,他们飞船上的联络装置显示,其余国家的飞船都已失联。在浩瀚无边的宇宙当中,他们能见到的只有彼此,两颗心脏拼在一处,每一次的跳动都在确认对方还在。
高超是这艘飞船的船长,就算记忆缺失,头脑发空,过往的本能也让他无法坐以待毙。
他调出航行记录,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在光屏上铺开,轨迹线一顿一伸,以虚线的形式呈现在星图上。航行坐标点上,那怕只是细微的偏移,也有可能包含上一次任务的线索,他不厌其烦的逐个坐标进行对比,白板笔在他手中飞舞,几幅航程图拼凑出人类的渺小和无法修改的真相。
高超双指放大光幕,上面是AI根据他给的点位,自动生成的轨迹路线,飞船在他们失去意识前,一直滞留在土星轨道附近,一圈又一圈的同步飞行,像被困在原地求索,又像是不甘的挣扎。
高越凑在旁边,看着那条绕着土星反复打转的轨迹,眼睛微微睁大。“高超……”他小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探究,“那这么说,让我们失忆的那场……宇宙超级大浩劫,就是在土星附近发生的?”
高超指尖一顿,差点按错控制台上的按钮。他侧过头,一脸又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自家弟弟,语气里满是懒得吐槽的无力:“你这都起的什么破名字啊?”
他瞥了眼光屏上排列整齐的轨道数据,再看看高越那副轻松加兴奋的样子,忍不住补了句:“听得我还以为,咱俩是复仇者联盟,要去打怪了。”
高越愣了愣,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度,他觉得自己被高超形容的实在是有点太帅了,眼睛滴溜溜的转,嘴角也斜斜的撅起,满是窃喜。可高超没跟着笑,他重新看向那条沉默的土星轨迹,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浩劫不浩劫的,他不在乎,他只在乎他们为什么会在土星附近兜圈子,为什么会失忆,为什么,那个科学家死了,入侵行星还在,留在太空和回到地球都是一样的结果,他和高越接下来要何去何从。
高越看着高超满脸愁容与凝重,也乖乖低头看起了航行图,因着对精密图形的敏感度,让他很快就发现,始终对齐的轨道圈上,有一个拐角明显胖了一点,显然是多次航行并没有做到完全贴合,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高超的小瑕疵,大声道:“诶,你行不行啊,高超,全国第一的驾驶员,怎么也手抖啊?你执行任务前天晚上是不是干坏事了!”
“没在太空揍过你,你不得劲是吧,你... ....”高超强劲的掌风划过,高越下意识闭上眼睛,却没能感受到哥哥宽厚温暖的手心,他迟疑睁眼,入目是高超欲言又止的怔愣脸庞。
高超似是想到什么在光幕上操作起来,高越看见他哥调出来了入侵行星的轨迹,合并在之前的飞行器航线图上。两相重叠,像密密麻麻的蛛网,他抬起头发现高超也在看着他,没什么表情,眉头微微蹙着,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,半响,他听见高超说:“根据角度,这个偏移的路线,应该是在准备二次发动攻击。”
高超的声音磁性又理智,高越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他眼睛从下撇到对上,又从上转到对下,语气带着点他特有的夸张:“你说,我们没有科学家,你一个船长,又有谁能出仓检查啊?”
“你要出仓?”高超听完眉头蹙得更深,他猜到弟弟应该是发现了什么,他也信任弟弟的专业性,但他本能的感到危险。
“你不是说二次攻击了嘛,说明这就是导致我们最终失忆的罪魁祸首,我只需要稍微检查一下飞船周围和发射装置上的物质残留,一切就真相大白了。”高越用笔的末端轻轻点在光屏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欢快又笃定,最终停在发射装置上,等待高超的回答。
“我们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具体情况,你的机械臂... ...”“机械臂只能辅助,高超你知道这是唯一的线索。”高越打断了高超的话,他明白高超的顾虑和担心,但他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,不能一直躲在哥哥身后。
“别担心。”高越打了个响指,又顺着大拇指和食指大张的姿势,架在自己撅起的嘴下,“记得敲门三声的才是我,别给外星人开门哦!”
“滚,你别他妈吊儿郎当的,注意安全。”高超没有办法阻拦,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,只有身为工程师的弟弟出仓,才能带来他们想要的东西。
高超替高越一点点扣紧太空服的卡扣,厚重的防护服裹住青年的躯体,只漏出一双笑的弯弯的眼睛随着高超的动作转动,包裹住的四肢都显得笨拙,走起路来像只企鹅,一颠一颠地,带着点衣服里面人的好心情。
高超的耳麦里断断续续飘出他不成调的轻哼,他静静地望着监控屏,高越已经走到外舱。
高越动作小心又精准,带着厚重保护手套的指尖旋开舱门的那一刻,宇宙光线顺着缝隙钻了进来。他踏上前来接应的外置机械臂前,忽然顿住,扭头对着监控的方向,抬起小臂,挥了挥手。
像在说:我走啦。
监控里的人影小小的,明亮又单薄,高超指尖微顿,心底那点紧绷的不安,被弟弟这一下挥手,揉得软成一片。
关上舱门,高越操纵着机械臂缓缓上升到船身上侧,他的动作专业又利落,高超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一时之间频道里没人说话。
升至发射器附近,高越把机械臂上的爪扣解下一颗,扣在了飞船外壁的金属架上,利用臂力和惯性踏上了金属板。
监控器并不能完全看清高越的细致动作,屏幕里高越一只手把住船身金属架,蹲在地上将一些粉末铲进试管瓶内。认真起来的高越通常并不爱讲话,高超就静静听着耳麦内,高越因为空间密闭受阻,传来的粗重呼吸,时时刻刻告诉他,高越是安全的。
“高超高超,发射器有二次灼烧的痕迹,我们猜对了,我采集了一些破损部位的物质,不过高射算是彻底报废了!”高越的声音忽的炸进耳麦里,高超偷偷松了一口气,看来一切顺利。
“你太聒噪了高越,你就是因为话太多,模拟测试才次次第二。”
“你就是强行挽尊,那是我让你的,得了便宜还卖乖,我去!”高越突然一声惊呼,身躯弯成弓,紧接着人也贴上了船身,高超没法判断他的状态,焦急问道:“怎么了!说话,高越!发了什么,高越!”
高越被高超的大喊吓了一跳,他的脖子耸进肩窝,感觉自己好像玩脱了,高越嘿嘿一笑:“你别怕呀,我可是顶级工程师,刚好发现了一个泄漏点,嘿嘿,我修修!”
“回来吧,我给你开门。”高越和高超单机对话,看不见监控外高超咬牙切齿,轻斜着嘴角,眼睛微眯,一副有你好看的神情。
“高超,这么一会儿你就想我啦,机械臂冲呀!”高越重新站回机械臂,金属骨骼折起又伸缩,顺着船身缓慢下降,他对着摄像头摇着手里的试管瓶,即使看不见表情,也难掩得意。
机械臂把高越送至舱门前的踏板上,高超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:“呵,我可太想了,你先进来,来。”
“老鳖,我听着怎么不像好事啊,我敲门喽!”高越刚把手搭上门板,舱门突然从内打开,他被攥住手腕,一个大力就撞进外船舱“诶,你在这儿等... ...”
“我靠!”高越捂住腹部,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高超,声音里指控不多,撒娇不少:“高超,我要没穿太空服,我能被你怼废!”
“活该!”高超没管弟弟的演技大爆发,他的力道他自己清楚,顶多是能感觉到一点冲击力,况且还穿着那么厚的衣服。他任命的蹲在地上,任劳任怨的拆着高越身上的锁扣和拉链,偶尔还得拍拍腿,示意傻子转个圈。
高越把那支带回来的试管送进检测器,灰黑色的粉末带着焦痕,躺在玻片上,等待着它的“自我介绍”。仪器嗡鸣片刻,屏幕缓缓亮起一行文字,是它的成分分析。
哥俩对视一眼,眼底早有预判,却还是一同陷入了沉默。屏幕上清清楚楚的标注一行结论,‘未充分燃烧的推进剂残留’,以及,‘检测到人体组织’。这对于高超先前的推断来说,是铁一般的佐证,只是对于哥俩来说有些残酷了。
“也就是说,第一次的射击并没能打中‘λ行星’,于是当时的我们计划了第二次射击?”高越用指关节拖住下巴沉思道。
“是,不过‘λ’是哪儿来的?”高超将报告传输至与轨迹图同屏,手指操纵间,听见谋生的名词,他起抬头看向高越,眼里都是疑惑。
高越对着高超眨眨眼,用笔在白板上写下一个λ,笔尖指着字迹说:“你不觉得,λ 长得很像一个正在奔跑的人吗?”
高超胳膊搭在桌案,斜靠在控制台旁,眉心狠跳了一下,轻叹一口:“行吧,你继续。”
“第一次轰击的能量冲击过载,彻底烧毁了主炮自动瞄准模组,所以科学家出舱对他进行手动校准瞄准轴线。”高越的声音字字清晰,带着边思考边回答的停顿,回荡在船舱内“可第二次发射指令下达的瞬间‘λ行星’的轨道,再次自主偏移。”
高超眼神一沉:“它若持续主动避开,最终只会引发多国飞船交叉火网。土星光环本就是高密度陨星碎屑带,任何连锁爆炸,都是自相残杀。”
高越点点头,随即说道:“我刚才在外层修复的泄漏点,就是爆炸留下的。”
高超沉思片刻,将所有的线索一一串联,下达最终的推理定论:“所以其余飞船全部失联,包括你我记忆断层……一切根源,都是那场爆炸。”
高越抬眼,看着悬在舱内的最大一块光屏,上面实时同步着‘λ行星’的坐标位置,声音里掺着一丝来自宇宙深处的寒意:“没错,但更致命的是,λ,长了腿。”
空间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,高超缓缓低头,望着星图上那道完全违背天体物理的轨迹,高越双手环胸依在一旁注视着他。
高超唇齿微动,一字一顿,吐出一个结论。
“……轨道摄动,怕是内部驱动的轨道修正。”
所有未知的线索拼在一起,只剩下一个令人窒息的结论:他们面对的,是出发前从没设想过的存在,甚至可能是个未知之谜。
没有预设,没有信息,好在最重要的彼此都陪在对方身边,连该绝望,还是该欣喜,都来不及分清。
高越轻轻呼出一口气,声音轻得几乎被舱内低频嗡鸣盖过:“高超,我们还要继续吗?”
高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漆黑的宇宙,望着木星外圈神秘的卷纹,望着那枚诡异奔跑的λ,喉结微微动了动。
他不知道。
理智告诉他应该和弟弟说点什么,无论出于这艘飞船的执舰人,还是哥哥的这层身份。
可心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死死拽着他,死去的同伴,自己的责任,那颗蓝色星球的安危,自己的亲人朋友,以及身边这个人……太多挣扎,太多放不下,太多舍不得。
良久,他只低声吐出三个字:“我不知道。”
高越听懂了那份沉重,他没有追问,反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,语气松松垮垮,带着点惯有的调笑:“想不通就算了嘛,宇宙这么大,难题这么多,总不能把自己先逼疯啦。”
话音刚落,他干脆就地一躺,后背贴着冰冷的金属舱板,仰头望着顶部昏暗的指示灯,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,随性又放松:“想不通,睡觉!”
高超看着弟弟这副孩子气的模样,紧绷的眉骨终于微微松动,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那是漫长压抑之后,最真实的笑意。
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高越身旁,沉默片刻,朝他伸出一只手,宽厚的大掌,是哥哥的誓言。
“要不要跟我清点一下物资?”
顿了顿,他声音放轻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:“说不定……能给你做份太空炸鸡。”
高越眼睛瞬间亮了,他几乎是猛地坐起身,毫不犹豫地伸手,牢牢握住哥哥的手:“有红烧小鸡腿吗?”
高超失笑,大手轻轻按在他毛茸茸的后脑勺,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,不像训斥,更像抚摸。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,挑什么。”
高越立刻来了精神,他总是这样,可以用极快的速度消化负面情绪,又能用自己的天赋分走哥哥的烦恼。他跑起来像一只乱七八糟的小狗,一头扎进储物舱与休息区,把压缩食品、备用组件、密封袋翻得散落一地,好在这架飞船搭载了失重装置,不至于过分狼狈。高超无奈地跟在高越身后,沉默地将凌乱的物品归位,他早已习惯了弟弟的这般幼稚,也早已习惯,替高越事事兜底。
高越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,他从一箱出发前交换的外国补给里,摸出两瓶扁方的玻璃瓶与一小罐研磨黑胡椒。“高超!你看!伏特加!还有这个!”
他献宝似的递到高超面前,高超看了一眼烈酒,天知道你的队员都会带上什么上太空。高超指尖轻轻推开,将两瓶伏特加平稳放回原位,只取走了那罐黑胡椒。他低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弟弟,声音轻缓,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叹息。“我的傻弟弟,做炸鸡,只需要这个就够了。”
狭小的简易太空厨房里,两个大男人并肩挤在一处,高越像条甩不掉的跟屁虫,亦步亦趋在高超身后晃荡。舱内空间本就逼仄,高超每转一次身,肩背、手臂、胸膛便会不可避免地与他相擦相蹭,体温隔着薄薄的舱内服传递给彼此。更何况,他身边这位,是位彻头彻尾的多动症患者。
“高超,这鸡翅放这么久了,会不会死了?”
高超头也没回,语气里带着无奈地嗤笑:“哪儿来那么大个傻子,那叫变质。早就预处理过了,你等着吃吧。”
他将密封铝袋中腌制好的鸡翅整齐铺在托盘里,推入壁挂式恒温烤箱,又拿起油瓶轻轻喷上一层薄油,工序即将完成。
就在这时,高越忽然整个人贴上来,从背后轻轻趴在他身上。骤然贴近的重量与温热的呼吸让高超手腕猛地一颤,胡椒瓶险些脱手而出。
多动症总是这样搞突然袭击,他反手用手掌轻拍在高越脸上,想把人推开。可一旦黏上来就撒泼耍赖的弟弟,根本赶不走。
高超无奈轻叹,只能认命地绷紧手臂肌肉,稳稳抓住胡椒瓶,将细碎的黑胡椒均匀撒在鸡翅上,抬手设置好烤箱的时间和温度。
桌子是一个简易的操作台,高超的手艺在太空上依旧稳定发挥,高越抱起台面上的东西毫无章法地堆在一边,高超跟在他身后端着盘子,看得一阵头疼。刚出炉的鸡翅太烫,他垫了一层衣服依旧能感受到指尖微微的灼痛,不然他一定会骂上高越两句。
高越一只手举着一个鸡翅,偏要给高超表演一秒脱骨,结果才咬了一口就被烫得吱哇乱叫,高超伸手要接,但高越没舍得吐出来,边嚼边在嘴里用唾液翻炒降温,高超嘴上骂他:“蠢死了。”手却微不可察地把盘子推了推。
“感谢大自然的馈赠,都说太空上味觉会发生变化,也就是我好伺候。”高超依旧严把细节,在这样物资匮乏的环境里,他把鸡翅一个个垒成小山峰,搭配了柠檬干点缀,外皮被烤炙酥脆,呈现淡淡的焦褐色,里面的肉质却滑嫩多汁,火候掌握得正好外酥内软,再来一口太空特质泡面,高越的嘴远没他说的那么硬。
高超看着吃得比谁都欢的高越,万般无奈地回怼道:“高越,吃也堵不上你的嘴吗?”
高越不以为意:“你管我东管我西,还管我拉屎撒尿吃饭放屁啊。”
“你以为上天了,你就不是弱智儿童了吗,弟弟。”高超吃好站起身,将垃圾摞好,用空出来的那只拍了拍高越的肩膀,示意他看开点。
“那我确实是宇宙唯一真老弟,宇宙的‘真谛’。”高越把嘴巴撅成鸭子状,摇头晃脑地搅拌着杯子里的面条。
“行,真弟弟自己慢慢想解决办法,想好了叫我。”高超头也不回的留下这句话,只剩下高越着急拉长的尾调在空间内回荡,拐了好几个弯,说不过就知道撒娇,高超心想。
说是让高越一个人想办法,高超还是回到了操纵台前,他将飞船内的可用武器排列组合,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挣扎,是前进还是返航?是被动还是主动?是我还是高越?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高超不用回头也知道,高越来找他了。
高越端着一个平板走到高超身边,只是沉默着,这不是他的风格,高超抬头看向高越,发现高越也在看他,但不似平常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,表情格外认真庄重。
高超一愣,不知怎的他想到了小时候的高越,笑容永远挂在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小脸上,无忧无虑的童真,少年不知愁滋味。
“高超,我想了一下,木星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行星,我们现在高射用不了,那如果利用木星的不稳定气体和岩浆,能不能抵抗的了‘λ行星’的轨道摄动?我想让你盘一下我们还有多少武器能用。”高越把平板放在高超面前,半低着身子,两双眼睛注视着彼此。
高超没有立刻回复高越,只是伸手把可调节光屏掰到高越眼前,上面赫然是这艘飞船仓内可用武器库存清单。高越突然笑了,高超也勾起了嘴角,是了,他们是一魂双体,想法和烦恼又怎会有所不同。
高超问他:“做好决定了?”
高越点点头:“做好了,我去会会这个跑酷小λ,你操纵飞船,我肯定没问题。”
高超想说点什么,最终没能张口,大力的叹气,连肩膀都耷拉了下去。高越把一切看在眼里,巧舌如他此刻也只有缄默,他知道他要给高超接受的时间。
他听到高超提议道:“你想喝伏特加吗?”
高越迷茫的眼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:“要给我践行吗?”
高超拿了一整瓶伏特加和两个杯子,两个人靠坐在休眠仓的地下,抬头的舷窗上倒映的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宇宙,五颜六色的行星反射如同绸缎般点缀在上面,如梦似幻,不愧是烈酒,仅仅一小口人就醉了。
高越双手抱着自己的小杯子,其实两个人不怎么会喝酒,绯红已经慢慢爬上他的脸颊,声音含含糊糊的:“高超,我去了,你会担心我吗?”
高超心中郁结着一股异样的情绪,他找不到头尾,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。他没看高越,只说:“不知道。”
高越是不信的,他嘴上问着高超,心里早就预设了一个答案。高越一脸这人废了的嫌弃表情,伸手摸摸了高超的裤子中间,胡诌道:“难道吓尿了?”
静谧的休息室内,一身脆响显得格外突兀,高越一声嚎叫,大喊:“高超——都破皮了!疼!真疼!你这人一点不会心疼人!”
高越把自己弓成一只虾米,一边说着疼,一边还偏要用头蹭向高超的肩膀。高超伸出手扣在弟弟的脸上,打断了他的表演,平淡的声音不疾不徐,内容却宛若惊雷:“做吧。”
酒精的作用让高越的头脑更不清醒,他手脚并用的爬起来,上半身倾向高超,眼睛瞪得老大:“你有病吧高超,计划都做完了,你现在问我做不做?”
高超也跟着向前一探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小,滚烫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颊上,激起阵阵战栗。他伸出一只手捏住了高越的下颚,指尖陷在脸颊肉里,高越避无可避,直面迎上高超说话时的吐息:“别试探了,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,我不会逃了。”
高越安静了,他静静地看着高超,感觉他的面庞熟悉又陌生,直至轮廓开始模糊,大颗的液体顺着眼眶向下淌,一滴一滴砸在高超的手背上。
小时候的高超就发现,自己没办法看见高越哭,那种感觉像是骨头缝里的阵痛,灵魂深处的悲鸣,高越的眼泪落在脸颊上,烫在高超的心上,留下一个烙印。以至于长大后,高超学会了面对弟弟纠缠时的千百种迂回和习惯性逃避。
“别哭了小越,你见过双胞胎在天上做吗?”高超用指腹摩挲着他的眼角,顺着颧骨来到那颗小痣,将眼泪晕开在上面。
高越抬起软绵绵的手,一巴掌拍在高超脸上同样的位置,像是小猫挠痒,声音顿顿的,没有什么力气,带着浓重鼻音回到:“高超,你个傻X!”
高超低声笑了,是高越最常听见的那种,每次他在耍宝时,争夺哥哥视线时,都能听见这种笑。像是自己牢牢霸占了哥哥,唯有自己才能牵动他的心神和喜怒哀乐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高超重新拿起那个装了酒的杯子。
“伏特加,你要摔酒碗。”高越哭完之后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,连阴阳怪气都没什么攻击性。
“说你笨,你还真是笨。”他把高越的杯子重新塞回他手里,自己则举着杯子穿过弟弟的手臂,两个人的手腕搭在一起,脉搏贴着脉搏,鼓动声同频共振,像是命定的纠缠。高超手腕轻轻一带,高越被迫向他靠近,他听见高超说:“交杯酒。”
老封建。
两个人跌跌撞撞砸向身后的床,高超的吻来的猝不及防,上一秒还在喝酒,下一秒一口温热的伏特加就被高超嘴对嘴灌了进来。
来不及吞咽的酒水,顺着高越的脸颊滑到脖颈,打湿了黄色的舱内服,洇出一片水渍。高超的吻还在继续,紧追着他的唇瓣不放,高越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海,一口气还没缓上来,高超的舌头又追了上来,高越在想自己不会是被骗了吧。
他的头向后仰,躲开了高超的追击,用手挡在高超胸前,喘着粗气问:“高超,你怎么那么会啊,你他妈不会是早就背叛我了吧?”
高超听完这话,一手攥着高越的手腕就举上了头顶,舌头又一次挤进了高越的齿贝,像是掠夺般左右横扫,高越被欺负的直哼哼。高越不会知道,自己刚刚欲语还休的样子,在高超眼里有多勾人,特别是那番略带醋意的质问话语,更是卸下了他阴暗的伪装。
他从上牙膛舔舐到高越的下牙,用舌尖描绘着他的每一个味蕾,卷走他口腔里的全部津液,高越被亲的缺氧,眼睛迷离的把头转向一边,身上的力气也软了下来。高超这才放过他,用半哄半引诱的气音说:“我的事,你不全知道吗?”
高越慢慢把头转回,耍小脾气般对着高超小狗呲牙,噘着嘴压着眉毛没什么威胁力:“我不信!”
哥哥总是对弟弟有所压制,床上也是,高超握着高越的手拖着他翻了个面,高越发出惊呼,被哥哥按住根本挣脱不开。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被迫跪趴在狭窄的床上,高超左手控制着他的挣扎,右手极快的退下了那条黄色裤子。
外裤和内裤被褪下的一瞬间,高越停止了挣扎,空气的凉意打在自己的臀尖上,一股炽热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私密处。“啪”皮肉相撞的声音炸响,等反应过来时,一道清晰的红印挂在了雪白的臀瓣上。
高越两腿开始又蹬又踹拼命挣扎,29岁被自己的双胞胎哥哥打屁股,这个认知让他非常羞耻,心底又对这种亲密行为有些心动。刚刚高超掌心下是一片滑腻的触感,拍上的时候高越的臀肉被激起一片肉花,让高超感觉喉头一紧,他没想到第一次和弟弟...就让他难以自控。
他完全覆上高越的身体,大手轻轻揉着那处红痕,嘴唇贴上高越的耳廓,轻声哄着:“不打了不打了,哥哥给你揉揉。”
高超感觉到自己的五指陷在一团云里,触感又软又弹,很容易就能捏出各种形状。动作一下子变了味道,高越也察觉出不对,断断续续的说:“高超,你这,叫揉吗?”
高超感觉自己要憋到爆炸,逼迫自己保持冷静,他不希望自己伤害到弟弟,他继续保持着揉捏的动作,只是次次都要滑进那道垂涎已久的缝隙。另一只手探到前面,刚一捞过来,高超就感觉份量不对,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,一边抚摸一边说:“小越,这不是很有感觉吗?”
高越羞愤的要死,把头埋的低低的,高超恶趣味上身,指尖顺着冠头滑到柱根,高越颤抖着发出一声嘤叫。高超更兴奋了,他环住一整个肉茎,加快速度的套弄起来,平时积累和学习 的那点技巧全用在了高越身上,大拇指刮擦着头部那个细小的口 ,高越没什么经验根本抵抗不了,漂亮的柱身涨大了一圈,身体一抖一抖的,显然是要到顶点。高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上半身也剥了个干净,从今天之前他不知道自己胸前的两点居然这般敏感,高超下流的手法又捻又揉,痒的高越下意识躲开,又被重新被拉回怀里,下身还被攥在高超手里,一个没忍住,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射了高超满手。
高超看着自己手里粘稠的液体,漏出了满意的神情,他将指上的白浊轻轻送进高越的臀缝间。都到这个时候了,高越再傻也知道要发生什么,他虽然觉得身上有些异样,但是心里没有半分抗拒,好似他们本该如此。高超试探的推进去一个指尖,滚烫柔软的触感立刻包裹了他,对于奇怪的异物感,身下的高越不自觉发出了小猫的声音,高超再接再厉慢慢试探,成功将一根食指推入,高超怕弄疼了他,时刻小心翼翼,此刻他身上的舱内服已经完全湿透。
高越偏头看了一眼,知道高超自己也难受,心一横说:“高超你是不是不行啊,不行我来。”高越的刺激果然有用,第二根手指没给他半分缓冲的时间就被推了进去,高越嘴硬着的腰马上就软了,上半身匍匐在床上只有臀部高高耸起,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姿势。高超看他逐渐适应,二指在内壁浅浅抽送着,直到内里也熟悉了这个尺寸,他开始尝试放进第三根手指,刚抵上洞口,高越就连连摇头:“不行不行,太多了,要裂了。”高超轻轻戳着,很显然这具身体比主人想象的还要贪吃,他回到:“那怎么办呢,小越,现在就吃不下了,哥哥可是要比这个还粗啊。”高超趁高越仔细听他说话的间隙,突破了一个指尖,高越反应很大的喊:“不做了,不做了,高超我死了你就没弟弟了!”
这句话精准的踩中了高超的雷区,上一次弟弟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臭骂了一顿,显然高越说完自己也很心虚。高超没有直接骂他,而是一鼓作气将整三根手指全部推进他的穴内,高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,他感觉自己可能要交代在这个床上了,高超变着角度在肠道内戳按,直到找到一块有弹性略微凸起的点,高越浑身猛的一颤,牙齿没能收住,一声极魅的“啊——”脱口而出。接下来,高超一心玩弄那个脆弱的点,高越一声叫的比一声高,他从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还有一个这样的开关,让他根本不受控制,小腹一阵阵酥麻,每次的碰触都让他眼前一白,脑内炸响烟花。
“知道错了吗?”高超没什么喜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,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再也不乱说话了,啊,你别...”高越求饶的声音被呻吟搅的断断续续,高超抽出手指,上面沾着高越的体液亮晶晶的,他把它们抹在高越还没消肿的臀瓣上,整个屁股像只熟透的水蜜桃。高超把高越放倒在床上,还是选择了比较保守的体位,他解开自己的裤腰带,刚脱下一个庞然大物就弹了出来,草草撸动几下,对准了高越刚刚开拓完,还在一张一合的小口。
“这是好弟弟的奖励。”高越被高超摆成双腿大开的姿势,高超把他的两条腿架在自己肩上,硕大的龟头对准了翁张的小穴,高越还是那般贪吃,已经自顾自的开始吮吸,高超慢慢破土,高越眉头紧皱极力忍耐着,果然如高超般所说,他才是最大的。高超刚刚推进一个头,就感觉到了阻塞,高越因为太过紧张一直挤压着内壁往外推,高超低下头轻轻吻在他紧锁的眉头上,一点一点用唇描绘他的眉眼,转到左脸的那颗小痣上,高超吮了吮留下一片红印。高越要溺死在高超给的温柔乡里,不知不觉放松了身体,高超趁这个间隙一鼓作气送了进去,两个人都发出了一声叹息。
灵魂像要被填满了,一直以来的亏空终于在此刻获得了圆满,高超完全填满的那一刻,极致的满足和背德感让两个人头脑发昏,仿若在宇宙深处见到了万事万物最初的模样,他们俩合该是一体。
这一瞬谁都没有动,高越感觉自己幸福的想哭,眼泪不争气的流到脸颊上,被高超截胡卷进嘴里,高超的眼里也有泪花,如果没有世间的一切,他们就应该永远陪在彼此身边,幸福快乐。高越今天流的眼泪太多了,高超不想再看弟弟流泪了,他抽动着下半身,轻轻的顶弄了起来,高越发出惊叫,随即很快进入状态。高超故意将每一下都顶在刚刚的那一点,高越觉得自己像是大浪里的溺水者,被推的一起一落,眼前漫起阵阵炫光,后穴无意识的开始收缩,像是要榨干高超的全部。依着高超对他的了解,一看便知他又要到了,他再一次握住了高越的阴茎,这次掐在根部,高越下意识的用手推他,高超又哄骗他:“和哥哥一起,马上,射多了不好。”
高超的硬物完全没有要交代的意思,高越适应之后,就极快速的进出,把穴口的一圈媚肉都肏的外翻,随着高超不断的加速,高越的穴内又迎来一阵无规律的抽搐,他眼睛紧闭,舌尖无知觉的吐出,前端一滴也没有,竟是直接干性高潮了。高超看着这幅画面被刺激的,青筋爬满了肉柱,盘在柱身上一蹦一跳,他攥住高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,一股冰凉的液体直直冲进了高越的穴内,高越本就处于不应期,被刺激的前端也跟着射出来,长时间的束缚,让稀薄的精液顺着往下淌,可怜兮兮的吐了一身。
高超看见他的惨样,还在释放的他,伸出手帮弟弟延长快感,高越敏感极了,这一晚上的刺激让他感觉飘在云端,不自觉的小声吭叽,里面还夹杂着“哥哥”和“高超”。
他太累了,头枕在高超的臂弯里,眼睛和鼻头红红的还噙着泪,呼吸清浅的睡着了。高超低头宠溺的亲了亲,像是看不够般,细细的描摹了一遍那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,辛苦了小越,以后也要做个好梦。
高越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,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,周遭安静的只有机械扇转动的轰隆声。太安静了,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,跌跌撞撞的走遍舱内每一个角落,操纵台、实验区、杂物间....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高超的名字,始终没人应答。
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一股脑的冲向更衣间,果然那套属于高超的太空服已经空了,什么都不剩。
“高超,你个骗子。”高越手握成拳,指甲嵌进肉里,身体颤抖,不知是生气还是疼痛。
“根据算法程序,驾驶员高超经过正常审批出舱,不存在违规行为。”那台没什么感情的AI系统,总是不合时宜的出声。
“臭煞笔,你审批个屁,他经过我同意了吗?”高越大力的把衣柜门摔上,发出巨大声响,擦着AI系统的屏幕堪堪躲过。高越走回主控间,两只手支在操纵台上,表情阴郁,像是藏了锋刃。他高超不会以为自己特别帅吧?不会以为我高越除了那点技术,真就是身无长物吧?
高越猛地坐下,手指是控制台上纷飞,他根据记忆里高超的操作,还原出高超所在坐标,同步上高超太空服的系统权限,现在这身衣服里的人归他高越管了。调出舱外的记录监控,画面里他正双脚站在机械臂上,操作着缓缓靠近木星方向,高超尝试解开机械臂上的固定爪齿,利用失重扑向木星方向,几次尝试都让他东倒西歪,很难对准既定目标。
蠢死了,高越想。他熟练打开操作面板,开启高超太空服脚下和两臂上的推进器,将数值调到中档位,这个参数可以让他的飞行更自由。
谁说没有复仇者联盟了,高越撇撇嘴。
高超正思考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,忽的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某种势能牵引,慢慢漂浮,双脚离开踏板,四肢喷射出无数细小的蓝色火焰,他动了一下,发现可以挥舞着手臂控制飞行方向,这种出人意料的装备,他低低的呢喃了一句:“小越。”
“高船长,不要的脑子不要成为太空垃圾,好吗?”高越略带嘲讽的声音从高超的耳麦传出,高超想,他果然生气了。
高越指尖轻轻点在高超惯用的光屏上,指尖起落间一串串精密公式便逐层铺开。他迅速推演算出高超此刻与木星和λ 行星的实时直线距离,以现有天体坐标为基准,借助算法飞快构架出一套立体规整的三维空间坐标系,将三者的位置轨迹清晰定格在光屏之上。
“你操纵的了吗?需要哥哥吧?”高超语气中带着点求和的讨好,又抛不下哥哥的威严。
“激将法没用高超,推进器向左了,目标在你三点钟方向,准备。”高越那边是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,指令伴随着这样的杂音传递过来,是高超没见过的弟弟。
高超调整精神集中注意力,根据高越的指示将手中的手持式爆破架对准λ行星方向,炮弹射出擦过木星,高越启动二级推动,很容易就撞上λ行星,但显然这种程度的火力远远不足以对他进行伤害。
“咱们主炮废了,这个根本不顶用。”
“再来。”高越像是不服输般,继续计算和统控着,他在和那该死的入侵行星较劲,和高超较劲,和自己较劲,他再次开口:“调整你的角度了,这次是四点钟方向。”
第二次的射击高超已经逐渐掌控了技巧,但木星被夹在中间,庞大的行星和引力让高超没有办法绕到它的背面与λ行星一决高下。每一次的射击都没有办法避免的擦过木星表层,λ行星已经被炸的逐渐开裂,从它形态不规则的表面上可以看见粉红色的裂痕,像是撕裂的伤口,弹药逐渐耗尽,而木星也迎来长久沉默的终极大爆发。
木星球体30000℃的高温上是-168℃的覆盖层,巨大的反差使得它表层的气体并不太平,一次又一次的火力擦边,让木星积累着能量,巨大的火舌喷发出来,直冲高超的方向。
高越从监控里直观目睹了这一幕,他竭尽全力的大喊,希望能够冲破屏幕来到高超身边:“哥——”
只是徒劳。
第一的行动与这一次的火焰重叠在一起,满目的红色和心脏的撕裂感再一次笼罩高越,不一样,这次不一样,如果说人有三魂七魄,那他就是三魂只剩七魄,仅剩一个躯壳。会失去他吗?高越不敢想,他再也支撑不住,跌坐在地,耳麦里满是嘈杂与鸣音,他把自己蜷缩起来,头埋的低低的,用双臂环住自己,一次又一次的呼唤根本无人应答,他陷入巨大的恐慌。
不该是这样的,明明应该去的人是他,臭高超,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命。你不是我哥哥吗?你不是自诩比我更厉害吗?凭什么让我来承受这一切,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你,那高越也没有存在的必要。
“船长高超生命值检测失败,船长高超生命值检测失败... ...”耳边传来刺耳的警报声,像是一把尖刀,再一次捅向了高越脆弱敏感的神经,他随手抓住一个托盘奋力砸了过去,巨大的火星炸开,AI装置再难发声。谁也不能判定他的生死,高越自己也不能,他不会死的,高超,你不会死的,我求你别死。
眼泪不争气的糊了高越满脸,他的腿已经彻底软了,没什么力气支撑自己,唯一的信念就是他不相信。他手脚并用的往舷窗方向爬,眼泪打在地上,他感觉自己一阵阵的眩晕,膝盖爬过将眼泪拖成一条水渍。他被夹在控制着自己不能多想,又忍不住去担心最坏后果的缝隙里,艰难的爬到窗边,双手死死扣住窗沿向外看。木星的波动,导致无边黑暗的宇宙爆发出奇幻炫丽的光,但他无暇欣赏,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也好,哪怕给他留下一点希望也好。
真的这么狠心吗?哥哥。
‘滴’,手上的简易操纵系统发出声响,‘推进器开启’,高越懵了一瞬,随机他马上调出后台页板,把推进器的所有参数全部拉大,权限全部打开。他看着动力一栏的数值被拉到了无限大,他能想象得到高超在坚持和努力着,努力回来见他。
他迫不及待的站起来,脚步还有些踉跄,来不及注意对接仓的凸起,狠狠摔在地面上,这没什么,血迹顺着膝盖向下涌出,被他随意的抹开,一把拉出自己的太空服,就一股脑的跑向外仓 。他要在这里等高超,他要第一时间欢迎他回来,就像高超每次做的那样。
时间在这一刻过得格外漫长,他感觉面前五彩斑斓的浓烟和梦核般的星带要将他吞噬。突然一个迷蒙的影子缓缓靠近,看不真切,那个人冲破迷烟,靠近时缓缓收起自己四肢上的推进器,踏上了舱门前的踏板。高越下意识的伸出手覆在了舱门的玻璃上,门外的那个人也将手落在了同样的位置。
太好了,你回来了高超,高越还是一个完整的人。
休息室里,高越窝在高超怀里,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。刚才,高超刚走进舱门内,就被高越砸了个满怀,跟屁虫变得更黏人了,连他脱衣服都要死死盯着他,更别说换了舱内服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。
高越枕在他的锁骨上,他用棉棒轻轻擦在弟弟膝盖的创口,动作细致又温柔,高超微微偏头说:“疼不疼?疼了告诉我。”
高越摇摇头,细碎的小短毛随着动作擦在高超的脖颈处,痒痒的。高超低低的笑了,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,他在想如果用纱布打上一个蝴蝶结,弟弟会不会更可爱,不过高越可能又要和他闹了。
巨大的冲击和前一晚的胡闹,让高越格外疲惫,事情的完成和高超温暖宽厚的怀抱,让他卸下紧张。他闲适的靠在高超怀里,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,静静地睡着了。
高超用左手环住他,右手轻轻拍在弟弟的腰测,就像小时候他精力旺盛,吵着闹着不睡觉时那样。
看着高越睡着时安静恬适的面庞,鬼使神差的,他看向桌子上昨晚喝剩的酒杯。
那是他的交杯酒,也是他的新婚夜,极大的满足和不舍,让他没经过什么思考,就把那喝剩半瓶的伏特加装进了太空服的储物袋里。没人知道拿着那半瓶酒时高超在想什么,他的神情格外隐忍又眷恋。
在他被木星的爆炸掀翻冲进木星大气层时,木星地表喷发的火焰距离他越来越近,巨大的灼伤感,要烧透身上的衣服,将它彻底熔化。没有弹药了,如果他牺牲在这儿,小越还是要继续执行计划,他做的这一切就毫无意义。怎么办,现在面前只有要将他吞噬的烈焰,可是如果火能吞灭他,是不是也能吞掉一整个λ行星?他还有半瓶酒,酒是易燃物!他慌忙掏出那半瓶伏特加,清透醇香的液体,是一瓶好酒。他又想到高越,如果他不在了,他一边希望于弟弟这辈子能幸福平安的度过一生,一边他又私心的渴望弟弟这辈子永远属于他。高超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,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个,太恶劣了高超,你根本不想放手。
他掏出那瓶拥有绝对意义的伏特加扔向熔岩最深处,随即双手攥拳按下推进器的按钮,一按到底,推进器爆发巨大的轰鸣声,细小的蓝色火焰与星球重力相抗争,他相信他的小越会保证他的绝对安全。酒精撞进冒泡翻涌的岩浆里,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力,火舌和热气推着高超被抛出木星地表。在这个过程中,熔岩卷着木星表面的气体,砸向那颗酷爱乱跑的行星。整个宇宙空间陷入一片混乱,高超回头看了一眼,怪不得从加加林时代开始,太空上就不让带酒。
空间现在太过危险,高超压抑着劫后余生的喜悦,保持着冷静和理智,决心要冲破这片迷雾,一定要向上飞,飞到小越身边,高越能为高超流泪固然很好,可高超觉得,还是开心的笑容,才最配他。
好在,他确实是宇宙唯一的真谛,你又救了我一次,高超想。
他将高越轻轻放平在床榻上,自己也躺在他旁边,把整个人搂在怀里。
做个好梦吧,小越。
等你醒来,我们可以讨论一下,回到地球之后你想干点什么,你可以列一个单子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
放心,以后哥哥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。